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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快乐吗 唐 颖 直到很多年以后,我,或者我们,才会发现自己绝不会是最快乐的人。 亨利‧米勒称作家是“向内长的脚趾甲”。 艾瑞卡‧张说:“我们坐在那里郁闷很多年,从肚脐眼里挖东西,但只经历了出版后的反高潮。” 这是写作人命定的境遇吗?“写”是个漫长的期待,你的热能、荷尔蒙在被预支,当结果到来时,只有疲惫和空虚。如果这是个反高潮,真正的高潮已在执笔初的一刻出现过了? 也许有些夸大其词,事实是,这正是写作的特性,在真实的人生里,我们学会轻描淡写,轻描淡写我们的情感,令人感到郁闷的恰恰是这一点。 写作作为生活模式,并非是最好的,“最好”是个引人走入歧路的词。或者说,我没有找到更适合于我的生活模式,我为此迷惘。同时,我没有因为写作而放弃什么,就这一点,我是个平庸的写作人,难道我想面面俱到吗?好像又不是。我的日程表中写作的时间很少,一星期有三个半天已经很顺利了,那是在手头有东西写的时候,有时候,两三个月都在“不写”,然而,“想写”的感觉却跟着我。 对于我,有“写作”的愿望,比“写作”更有意味,生存意义因为它而有所提升,这种说法好像很空泛。确切的感觉是,当我进入写作状态,便开始远离现实,是的,我找到了远离现实的模式。用卡尔维诺的说法:想开辟一个不同的空间,自然还有别的更充实、更个人的方法。写作于我,是唾手可得,瞬间便能构筑的另一个空间。 因之,写作生涯很像持续着的青春期,伴随着焦虑和不安宁的灵魂。 谈到写作,一定要提到其他写作人对我的影响。 能夠列举的作家太多了,但直接在写作上给我影响的是法国作家,我的第一篇小说《来去何匆匆》的叙述模式,便是模仿蜜雪儿‧布托尔的《变》。佛朗索娃‧莎冈的《微笑》、《日安,忧郁》、《你喜欢勃拉姆斯吗?》令我对题材的微小产生信心。麦格利特‧杜拉的《琴声如诉》,使我从此迷恋现代主义所呈现的破碎、废墟的美感。 我希望能客观地展现我的人物,那些有欲望、有活力,因而也让自己的人生充满戏剧性的人物,他们经常需要选择,为了一些在旁人看来是卑微的愿望,他们舍此取彼,让心灵饱受煎熬,这一刻的人才最富人性。也许,人性本来就是卑微的,和时代的大而化之比起来?也因此,让我看到自己写作的价值,刻划人性是我不倦的追求,假如这也能称为追求。我还想说,没有选择的人生是不人道的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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